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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野鬼事》之四

来源:xibaolife    发布时间:2019-04-24 08: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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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喜宝xibaolife

作者:烂子柒





《爱吃糖的阿公》


  我阿公六十四岁死于糖尿病,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痛失亲人的滋味。

  那年,我刚上初中,阿公病危,姑姑通知在外工地上班的父亲。父亲第二天大早赶了回来,此时的阿公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医院表示已经无能为力让父亲准备后事,意思就是让父亲把阿公接回家没必要浪费钱了。父亲和姑丈请了辆迷卡将阿公从县城医院接回了老家的大祠堂,父亲每日都在祠堂里守着阿公。

  原本平静的家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父亲请了族里的几个老人来家里喝茶,商量着爷爷的后事料理。老人交代父亲一些族里的规矩,教父亲该如何准备哪些东西。父亲又请了叔伯兄弟来家里议事,他们商量着该请那个道公来做法事,哪个厨师来做白饭。父亲又找了大堂哥阿进,列了一个名单让他做好准备,等阿公咽气了他逐一逐户的去通知亲朋好友。

  整个家都沉浸在一股压抑的气氛当中。所有人也不爱笑了,他们总是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做一些事情也总是偷偷摸摸的模样,把我们小孩子隔绝开来。虽然我没说,但是我都知道。我知道阿公就要走了,所有人都在为他而忙碌着。

  但是,有一个人却怎么叫都不动,这个人便是张耗子了。父亲去叫张耗子过来帮忙,张耗子说:“你急什么?老头还没走,用不上我张耗子。”“你过来搭把手,跑跑腿不是!”父亲说道。“不去不去,还得等两天才用得上我张耗子。”张耗子说完就上山割草编席子了。

  张耗子说得没错,阿公第二天忽然醒了过来,状态比他生病前还精神。一醒来就喊着要吃麦芽糖,可是麦芽糖那东西家里也没备着,而且阿公的身体现在根本就不适合吃麦芽糖。父亲没有给阿公买麦芽糖,就给他熬了点白粥喝。那是一天中午,放学回来阿嫲告诉我吃了午饭赶紧去大祠堂看看你阿公,和他说会话,别枉费他那么疼你。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现象,只是听闻阿公醒来了便觉得很开心,以为他病好了。饭也没吃就跑去大祠堂看阿公。


  祠堂的大厅地上,阿公躺在一床旧棉被上,正和父亲以及姑姑他们在说话。阿公看我来了,笑眯眯道:“小幺放学啦?有没有带糖啊?”“没有啊!”我说。“阿公馋啦!得病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糖咯。”“你想吃什么糖?我给你买去。”“你陈大爷的小卖铺里也没有麦芽糖,你就去买点白砂糖回来给我舔舔也好。”“爸,你给我钱,我给啊公买糖。”我转头对父亲说。父亲看了看阿公,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这时候姑姑对父亲说:“给他吧!”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给我。“给张十块的。”阿公忽然道。父亲听了阿公的话,把钱放回口袋,又重新掏出了一张十块的递给我。“买五毛钱白砂糖就好了,其余的你放口袋里吧,别乱花,这是你阿公给你的。”父亲忽然用他那大嗓门温柔道,搞得我很惶恐。

  拿了钱,我跑去陈大爷的小卖部里买白砂糖。陈大爷看我拿了一张这么大额的纸币就问我:“哪来的?”“我爸让我给阿公买糖吃。”陈大爷本已接过钱,听了我的话又把钱还给我说。

  “糖你拿去给你阿公吃吧,这糖不收钱。”

  我把糖带回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姑姑的哭声从祠堂里传来。我慌慌张张地跑进去,在经过天井的时候被门槛给绊倒了。用报纸粘折而成的小纸袋掉落在地上,包裹在里面晶莹的白砂糖漏了出来,撒满一地。我没有捡,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父亲站在门口一把扯住我说:“慌慌张张地干嘛?”“我听见姑姑在哭。”我喘着气道。“别乱跑,跟我过来看看阿公。”父亲把我带到阿公的身边。我发现阿公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没有了呼吸,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在说他还没吃到糖似的。

  “你阿公走了,你回去告诉阿嫲吧,还要下午去趟学校向老师告个三天假吧。”坐在一旁哭的姑姑对我说道。我转头看向父亲,父亲对我点点头说:“快回去吧,告诉阿嫲阿公是十二半走的。”

  我转身刚准备走,差点就撞上站在后面的一个人。张耗子手里抱着一条刚刚编织好的草席,似笑非笑地看着父亲。“你怎么知道阿爸要草席?”姑姑惊讶问张耗子。

  “老头子问我要的。”张耗子不咸不淡地回答。

  我不知道是阿公生前问他要的还是死后问他要的,张耗子这人神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回到家告诉阿嫲之后,阿嫲喃喃自语:“十二点半,是什么时辰呢?十二点半,是什么时辰呢?午时还是未时呢?今日是四月二十四还是二十三呢?


  来到大祠堂,我看见张耗子和父亲在给阿公擦身子。父亲对我说:“你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看。”“伊娘,怕条卵啊,都这么大了。”张耗子说。“回去回去,等会再来给你阿公守灵。”父亲将我赶回去。我刚回到家没多久,父亲也回来了。他像个无头苍蝇的到处乱撞,这里翻翻,那里翻翻。

  “你找什么啊?”阿嫲问道。

  “阿爸不肯穿衣服,我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衣服。”父亲急道。

  我当时就感觉奇怪了,阿公明明已经走了,父亲为什么还说阿公不肯穿衣服?可是,我不敢出声问父亲,就跑去问张耗子。张耗子此时坐在祠堂门口抽烟,他对我说:“你阿公啊,他是心愿未了不肯穿衣服咧。”“阿公有什么心愿未了?”我问道。“我怎么知道啊?你不会自己去问吗?”张耗子好气道。

  “我怎么问?”

  “你平常怎么问就怎么问呗。”

  我一个人进到大厅,阿公的上身盖着衣服,裤子却已经穿好了。我坐在阿公的身边,像平常一样对阿公说:“阿公,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面对自己死去的亲人,就算是在这平常十分恐怖的祠堂内也觉得是在家里一样,没有丝毫的恐惧感。“是不是衣服不喜欢?”“那是不是谁欠你的赌债没还?”阿公生前爱赌博。“还是你想抽醒宝烟仔啦?”“阿公,你最后想吃的糖我买回来了,是陈大爷送的,他听说是给你吃的没收我的钱。阿公,我没用,没

赶回来给你吃,还把糖撒天井上了。”

  此时悬挂在屋梁上的灯泡忽然闪了两下,我吓了一跳。当时我有强烈的预感认为那是阿公的鬼魂在作祟,我急忙跑出去对张耗子说。张耗子听了之后笑道:“还是你小子行啊!你爸那番薯头讲的你阿公都不肯听。”张耗子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进去,他对阿公道:“老头啊,耗子给你穿银衣啦!”说完,他就将一件白色的唐装轻松地套进阿公的身体。接着他又喊道:“老头啊,耗子给你穿金衣啦!”他又将一件金色的唐装套进去。

  张耗子给阿公穿完衣服之后就在旁边摆了个香炉,递给我一捆没有开封的贡香。

  “你爸不在,你就给你阿公守灵吧!给这香炉点上三柱香,不能烧完,你看差不多了就又点三根,明白没有?”

  “明白了。”我点头道。

  “你不怕吧?”张耗子忽然问道。

  “不怕!”

  “也是,自己的阿公怕什么?”张耗子又抽出一根烟点上。“那我先上山砍竹子了,你等你爸来才能走。”张耗子砍竹子是要做幡,法事是肯定要的,这个我经常看他做,偶尔还跟他一起弄。

  张耗子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守灵。我跪在阿公的身边,一直看着他的脸,他依旧张着嘴,这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了。此时,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很静很静,静到没有呼吸。

  守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发现地上有好多蚂蚁。他们试图靠近阿公的身体,但是都被我捏死了。可是蚂蚁却越来越多,根本捏不过来,有的蚂蚁已经钻进了阿公的身体。有的已经爬到阿公的脸上,竟然还有的钻进他的嘴里。我不敢触碰阿公的身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禁忌。我心中焦急,却又毫无办法。

  蚂蚁在阿公的身体上爬来爬去,不一会,我就看到有一只蚂蚁扛着一颗亮晶晶的东西钻入阿公的嘴里。接着又是一只,同样扛着。后面的蚂蚁排着队将一些白晶晶的东西搬到阿公的嘴里,我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这会不会是?

  我站起身,沿着蚂蚁行走的轨迹找到了它们搬运的东西。是白砂糖,是我不小心撒落在地上而丢弃的白砂糖。阿公,最终还是吃上了想吃的糖。



《寒冰池 二》


  关于寒冰池的故事大家还记得吗?还记得堂哥吗?我想,你们还没有忘记。因为总有一些感触在我们的内心慢慢的发酵,然后填满空缺,直到你感受到那一份真。

  今晚,我要再次讲一讲关于寒冰池的故事。

  我从小到大虽然经常被老爸请吃竹片炒嫩肉,但是总归事出有因,或因为我调皮或是我贪吃要钱。可是,唯独有一次例外,被莫名其妙地暴打了一顿了。

  犹记得那是堂哥溺水身亡不久的事情。一天中午,我在外面晃荡爽了之后就回家吃饭,还没进门口就看见老爸手里抓着竹片气呼呼地坐在客厅的饭桌前。我幸灾乐祸的想:“这回有好戏看了,肯定是哥哥闯祸了。”正当我美滋滋的腻歪,老爸忽然一声大吼:“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

  我立刻就被狮吼功给吓懵了。哥哥犯事了,关我什么事啊?真是躺着也中枪。碍于老爸的威严,我不敢吭声反嘴,小心翼翼地靠近老爸。可是没想到当我距离他还有半米的时候,他突然迅速抓住我的手臂反身站了起来,把我给按在饭桌上。

  “你还敢送上门来啊?胆子肥了喂?”老爸暴怒的时候语气怪吓人。

  “我,关我什么事?”我的脸被按在桌子上生疼,这个时候,我看见哥哥躲在门后在偷笑。他的表情和我刚才好像,那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啪!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老爸问一句打一下,问一句打一下。

  这个时候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挨打,如果是以往,我做错事会承认。竹片还没碰到屁股就喊疼求饶,甚至装死口吐白沫也试过。可是,这一次我是不会认的,难得那段时间因为堂哥的事情我安分了不少,没有偷家里的钱也没有偷人家田里的番薯,更没有去钓鱼玩水,简直是转性了。

  我被老爸打得嗷嗷直叫,但是就是不肯承认。虽然他还没有说我犯了什么事,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个二货啊!老爸手中的竹片在我白嫩的屁股上挥得啪啪响,我咬紧牙关那是誓死不认。不得不说,倔脾气的人都是个二货。老爸抽到手软了,就换了只手又抽了一会,我还是不肯认。

  当时我那时委屈得鼻涕眼泪哗哗流,我哥就站我那偷笑,那一刻我真是恨死他了。甚至我有想法是因为他干了坏事嫁祸到我的头上。老爸可能是见我吃了秤砣铁了心,就不打我了,把我放下来问话。

  “你小子上午是不是一个人跑去寒冰池游水了?”老爸张嘴就吓了我一跳。

  “呜呜,我哪有,上午我都在同学家玩。”我边哭边回答。

  “还不承认?我明明看见你在寒冰池游水。”老爸举起手中的竹片又想抽我,我吓了一条,哭得更凶。

  “没有,不信你去问我同学。”

  “哎呀,你在哪个同学家里你说?”老爸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在国然家里玩小霸王,你可去问他。”虽然让老爸知道我去玩小霸王会生气,但是起码要比去寒冰池游水的罪名轻得多,自从堂哥死后,那里是万万不可出没的地方。


  “你就扯吧你,我明明就看见你了。”老爸用竹片戳着我的头,我的话让他更加愤怒,似乎是在火上浇油。

  “我喊你,你还跑,跑远了还回头朝老子笑,还害我掉进寒冰池里,幸好你老子水性好游了上来,不然,哼哼。”老爸怒不可竭。

  “你认错人啦!”我哭道。

  “认错人?伊娘啦!自己的儿子能认错吗?你就是化成了粪土老子也认得出。”

  “你认错人啦!”我继续哭道。我想这下矛盾大了,老爸这人脾气比我还倔,他认定的东西就是个死理,道听途说还好,他说他亲眼看见了,我就算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得好,有其父必我其子。老爸的父亲倔,我的也倔。老爸既然认定那个人是我,那就去找人来证明他所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爬起来就去跑出门口,边跑还边喊:“你等着,你等着,我去喊国然来给我证明。”态度极其嚣张啊,胆子真肥,敢叫板老爸了。

  我去了国然家,喊他去我家给我作证,可是老爸还是不相信,他说国然和我是一伙的,他要自己去问国然的妈妈。我就和国然在家里等着,老爸自己去国然家里问。后来听国然妈妈说,老爸这人其实很囧。他跑到国然家问国然的妈妈:“我家小幺在不在你这呐?”国然妈念叨:“早上一直在玩游戏啦,中午回去了,现在的孩子都不爱读书,就知道玩游戏,电视都要烫坏啦!”真是没看出来,老爸那种五大粗的人竟然也会来这种小九九。

  听了国然妈的话,老爸回来也没有给我道歉,还气哄哄地给我摆脸色。我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胖揍,比那个窦娥还要冤。晚上吃饭,比平常多了好几个菜。都是我爱吃的,有红烧鱼,有猪手炖汤,有烧鸭等等。我还和我爸怄气,就问我妈今天过什么节?我妈笑道:“你爸给你补屁股的啦!”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见老爸对我妈说:“你说我是不是要去配副老花镜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这样过去,因为接二连三有人掉进了寒冰池,虽然他们都没有溺水,但是寒冰池再次令人感到恐慌。掉下水的人有的回来说看见自己的孩子在水里游水,有的说在钓鱼,还有几个年轻男子沉默寡言,闭口不谈掉下水的事情,也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寒冰池怪异的现象再次成为村里舆论的高潮。但是,就算是这样掉下水里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为什么呢?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疯狂?明明知道寒冰池有古怪还是跑去看。有的是因为好奇,有的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掉进水里。这个秘密没隔多久就传开了,记得当时老爸听到这个秘密的时候还瞅了我一眼。这个公开的秘密就是你能在寒冰池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或者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也许是老爸对寒冰池心怀恐惧,于是他看到他最担心的现象,也就是我在寒冰池里游水。村委会见这样不是个事,总不能天天有人掉池里吧,而且这属于非正常现象,于是就请了好些人从山上砍了好多带刺的树枝将寒冰池给围住了,还专门请了几个人拦住去寒冰池的路。

  村委会这一招有了显著的效果,果然再也没有人寒冰池里了。可是,紧接着问题又来了,这寒冰池围起来之后那农田就没法浇灌了,菜没有水怎么活?农民没有菜怎么活?面对如此严峻的问题。村委会决定在寒冰池附近的一块坡地上重新挖个池子储水。话说,村委会干事就是不一样,他们从县城请来了一部大勾机,轰轰隆隆地挖一上午就挖了一个大坑。

  我们小孩子没见过这么大家伙,好生了得。都兴奋的跑去围观,一是为了看挖机,二是看看挖坑能不能挖出什么宝贝捡捡。地底下谁知道会藏有什么宝藏?

  结果却令人失望,坑挖好了,除了黄泥什么都没有。勾机走后,大家都期盼着坑里能快点长水。可是,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也过去了,第十天也过去了,一个月也过去了。坑还是一滴水都没有,反而越来越干,挖出来的淤泥已经干裂。

  这真是奇了怪了,相隔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寒冰池里的水满满的,而新挖的坑却一滴水都没有。有人向村委会提议道:“可能是没挖到泉眼啦!再挖深一点就有啦!”但是这个想法却遭到不同的反对意见。他们认为坑已经够深了,没水可能是地的问题,应该从旁边的寒冰池引水过来生水,水渗透了地底后自然就会生水了。可能你会想,当然是用前者的方法更合乎科学,但是恰恰相反,村委会的决定确实后者。

  他们找来了两台超大马力的抽水机将寒冰池里的水抽到了新坑,新坑的面积只有寒冰池的五分之一那么点大,然而这个家伙却像个水牛似的,怎么喝水也喝不饱。眼看这寒冰池里的水不见了一大半,新坑的水才没过腰。村委会这次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干好事没落个好名声。村里人都说他们挖坑浪费钱就算了,又换了两台抽水机每日每夜地烧油,烧油也就算了,水抽过来却没了。

  所谓众口难调,村委会是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把水抽。直到把寒冰池的水全部抽干了,新坑才刚刚好满岸。寒冰池没水了,成了当年村里最盛大的喜事,场面极其壮观,整个寒冰池里都是人,大家滚在泥塘里摸鱼捉虾,四处都是惊呼声,有摸到大鱼的,有被螃蟹夹住的,有摸到水蛇的,有摸到别人的。村里人基本上都跑去寒冰池里捉鱼,除了我堂叔家。寒冰池里的鱼可大可小,记得张耗子那家伙抓了一条最大的大头鱼竟然有八十几斤重,砍了一圈给我爸,硬是吃了好几天。

  可是,除了摸到鱼,还有人抓到了一只猴子。

  水里面有猴子?当然这不是猴子,只是张得像猴子的怪物,那是一只水猿。水猿被抓住之后被送走了,年代久远,我也忘了送去哪了。只是后来寒冰池的又生水了,但是,水不再冰凉冰凉的了。而且里面的鱼也有一股土腥味,不好吃,再也没有人掉进了水里。

  后来我问张耗子是不是那只水猿在作怪?张耗子却说:“多亏它我才抓住那条大鱼,我都看见它好几遍了。”我不知道张耗子看到的那只水猿还是那条大鱼。

  寒冰池褪去了它诡异的面壳,又恢复了生气,成为了孩子们夏季的乐园,我们又敢偷偷的跑去游水了。一日我和伙伴偷偷跑去游水,看见我哥也在。我哥见到我朝我咧嘴一笑,意思是让我不要告诉老爸。两兄弟,心照啦!他游他的,我玩我的。后来我就先回去了,我走的时候,我哥还在游。

  回到家,我扯了条干毛巾就偷偷地躲进阁楼里擦头发。我以为没人,没想到阁楼的床上躺着个人。我吓了一跳,定眼一看,躺在床上睡觉的人豁然是我哥。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湿。

  那,我在寒冰池见到的人是谁?



《移骨》


  我国推行火葬多年却没有收到良好的效果,特别是在农村。乡下地方思想传统,认为人死后应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由于村民的不配合,有的地方政府甚至强制执行,你埋了我给你挖出来再拉去火葬,免费的哦亲!包邮哦亲!一九九七的时候,恰逢香港回归,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我们村也因为火葬的问题闹开了件诡异的事。堪舆先生曾经以这事跟我讲过一些简单的阴宅风水学,他说:“人死后择穴而栖,按死者生辰八字命属来点穴,点到合乎宿主的自然为吉穴,五行相生相克,逆则为凶。但是,埋葬下来的这个应该是尸体,只有尸体才能发。也就是腐化形成一股气,这股气可以理解为运。好气即为好运,祖宗才能庇佑后代。凶则反之。而如果是火葬的话,那不管点什么穴都没有用了,你见过骨灰还能再发的吗?”

  堪舆先生的话代表着一部分人的心声,比如我的邻居,阿点。

  还记得那棵被砍掉的大树吗?阿点的家就在大树的侧边,我们两家离得非常近,关系却不怎么样。不是因为阿点这个人不好,而是因为他老婆和他妈的婆媳关系太差了,整天吵个不停,作为他的邻居,我表示真的一步都不想踏入他家的大门。好像咱们国家的婆媳关系都不好啊?

  附近的邻居对阿点家的人也都是避而远之,阿点家也就成了我们小孩子嘴里的怪家庭。比如阿点他妈是个神婆,而且是个会吃小孩子的神婆,而阿点的老婆则是个妖精,神婆天天和妖精掐架。这些只是小孩子调皮制造的谎言,这些不重要,我们要说的是火葬。

  阿点妈妈最终还是没有吵赢自己正处于如狼似虎阶段的儿媳妇。一口气上来结果没法咽下去,白眼一翻瘫倒在地,去了西天见如来哥哥了。


  临死前,老太婆吐着血水说一定要土葬,她怕火。

  当时火葬的事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地方政府出台了多种政策,其中有一条特别狠,那就是反间计。举报有大奖,送钱送米送彩电。别说,反间计确实有大收获,一开始大家还不信有人敢举报,依旧我行我素,大摇大摆地举行土葬。挖人家祖坟这么缺德的事情,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然而,单纯的村民想错了。在利益面前,就算儿子有两个屁眼他都干了。有了第一单,就有第二单,你举报完了他举报。搞得人心惶惶,大家终于知道土葬是不能再明着来了,咱得暗着来,怎么个暗法?暗到连法事都不敢做了。

  老太婆双眼一闭,阿点就偷偷地找来一番草席将老太婆卷起来,半夜父子俩带到山上挖个坑给埋了,坟身不都敢立。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阿点偷葬的事情半个月被人举报了,你看,黑心肝的人就在身边潜伏着呢。政府带殡仪馆的人来挖坟,当时,阿点正在田里割稻谷。慌慌张张地跑到自己娘亲埋葬的地方,尸体刚刚被挖出来。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尸臭味,尸体上面爬满了白色的尸俎。殡仪馆的人不是一般的强悍,也不嫌脏臭,用麻袋一装,连尸带虫全部带上车,回殡仪馆去了。

  阿点这事可没完,他偷葬还得挨罚,严罚!顶风作案罪加一等,本来罚一千的,结果要罚两千。阿点当然不干了,挖了我家的祖坟还要罚我钱?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阿点天天跑去镇政府门口闹,一开始披麻戴孝跪着哭自己不孝。接着是躺着骂镇府没人性,然后就是看人就咬。镇政府被他整了个鸡犬不宁,所有人见他如见瘟神,有多远得避多远。你又不能打他骂他,当时阿点已经成为舆论的焦点,事情闹得有点过了。最后,镇政府实在是拿他这厚脸皮没办法,不仅撤掉了对他的罚款,还倒贴了他五百块。


  话说阿点这人还挺识相,拿了钱也不哭不闹了。镇政府赶走了这个瘟神,自然也开心。正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然而,并非如此。应该是你好我好他不好。阿点的做法又让人眼红了。

  又有人举报阿点。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镇政府的人就在电话里问啦:“哟呵,阿点刚死完老母,又死老爸啦?”

  举报者的人就说:“不是啦!你们挖的不是阿点的老母啦,那是他们父子俩再别的地方弄得尸体啦!”

  “那阿点的老母葬哪了?那条尸体又是哪来的啊?”镇政府的人马上意识到这恐怖不是一件简单的偷葬事件,可能涉及到凶杀。

  “阿点的老母就葬他们家里屋喔,至于那条尸体从哪里来的我就不知道啦。”

  “我怎么相信你呢?”

  “你现在就去他家里挖,肯定能挖出来啦!”对方在电话里信心十足,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镇政府鉴于阿点反常的行为做了个研讨会,确实认为有古怪之处,于是派人强行进入其屋查看。终于,在一个大家万万没法想到的地方发现了可疑的痕迹。

  那是在阿点的内屋床底下发现新鲜泥土。移开床后果然有一块地方有挖掘的痕迹。阿点拦也拦不住,他这个时候正被治安队的人架着呢。殡仪馆的人第一铲子下去,阿点随着哇一声嚎啕大哭。

  殡仪馆的人在镇政府的带领下,挖出了让人震惊的一幕。阿点为偷葬其母,竟然不惜移花接木,将自己的母亲葬在自己的床底下以躲避人眼。不得不说,阿点除了一片孝心之外,脑子还非常好使,他这招移花接木用得真巧,戏也演得够足,差点就蒙混过关了。


  可惜,最后还是躲不过反骨仔。阿点的母亲又被挖了出来,又烧了一次。我怎么会用又这个字?

  而阿点也被抓进牢里去了,这下,可不是偷葬这个罪名这么简单了,他被抓走的原因是因为他涉嫌凶杀。在没有搞清楚那条已经被火化的尸体是谁之前,他都有谋杀他人性命的嫌疑。可是,尸体都已经火化掉了,还怎么查?而且,由于当时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尸体的面容。查询了临近的地方,也没有接到失踪人口的报案。这条尸体到底是哪来的?

  根据阿点自己的说法是:“这条尸体是他从海边捡来的女尸。”也是有了这条女尸他才想出了移花接木这招来蒙蔽他人。

  可是,你相信吗?

  最后还是关了一年,由于杀人证据不足,阿点没有被起诉,放了回来。但是却被罚了四千块钱,可谓重上加重。阿点本身并不富裕,四千块那是要他砸锅卖铁啊。但是阿点回到家的第二天,他的媳妇就死了。

  那一天,基本上全村的人都遇见了。

  阿点提着他媳妇的头见人就说:“就是她举报的!就是她举报!”“害我吃官司,害我差点被枪毙。”

  阿点,疯了。


《凶猛的瘸手岳》


  瘸手即是断臂。

  瘸手岳的手掌与小臂一部分已经不见了。他的袖口下方空空是也。走起路来,那条袖子会随风飘动。不得不说,瘸手岳高大威猛,打字飞快。啊!不,是健步如飞,袖口一摆一摆的甚至潇洒。我曾经在三个小鬼的故事里提起过瘸手岳,这个人非同一般,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凶猛,这也是我为什么那么惧怕的他的原因。

  瘸手岳并非天生残废,你看他那魁梧的身材就知道,天生残废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强壮的身板?瘸手岳之所有瘸手,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天去炸鱼。

  对,你没看错,是炸鱼。这里我说的炸鱼,并非炸鱼吃,而是在用自制的土炮在海边的礁石上炸鱼群。当然,炸鱼也是用来吃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用来卖。

  渔村,并非家家户户都有船。一条船价值不菲,就算是小船也不便宜。比如我同学他家里有一条铁船,价值二百多万呐!那小子天天在家里当二世祖,泡着小妞唱着歌。没有船的人怎么下海抓鱼呢?除了下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火药制造土炮炸鱼群。鱼被炸死之后会浮上来,然后你就可以拿个花网下海捞鱼了。虽然这些鱼已经死了,但是,如果你赶得早回去,鱼够新鲜。就算没有急冻村民还是非常乐意买来吃的。

  瘸手岳的水性非常好,眼力更好,而且臂力也是顶呱呱的。这种人,生下来就是用来炸鱼的。

  瘸手岳炸鱼的手法非常了得,他深蕴鱼群的走向,知道什么季节有什么鱼,什么月份的鱼儿肥大,甚至能推算到什么上午还是下午时分鱼会靠近哪块礁石附近。瘸手岳就揣着土炮在礁石上等着,湛蓝色的海水,有深有浅,这也取决与海底下的环境,凹凸不平。但是,如果出现鱼群了,也会出现一片深蓝色。

  一日,瘸手岳算准了时间去又去炸鱼。他来到推算的鱼儿会靠近的礁石上等待。最近他的运气不错,炸了不少的乌鱼。我这里说的乌鱼不是头上有七颗星的那种淡水黑鱼,而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咸水海鱼。我不知道它的中文学名,由于它全身乌黑,我们家乡就叫它乌鱼。而且条条又肥又壮,把瘸手岳给乐坏了。当时是正值乌鱼繁殖期,好多乌鱼肚子里好多鱼子。所以鱼卖起来特别重,特别划算。

  我国在夏商时代就有“夏三月,川泽不入网罟,以成鱼鳖之长”的规定。也就是当今的禁渔期。瘸手岳的做法就是在禁渔期里疯狂捕捞,从而杀鸡取卵谋取短暂的利益。

  瘸手岳等了没一会,鱼群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者年至古稀,手中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地竟然慢慢爬上了礁石,来到瘸手岳的身边坐了下来。

  瘸手岳感觉面生,就问老者:“棺材盖都合一半啦还跑来这里疯?”

  “看看海呀,只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啦?”老者没有生气,反而笑道。

  “行,我是怕你这老骨头被海水吹散啦!”瘸手岳没想到这老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说话倒是中气十足,看来再活个十年八年的都不是问题。

  “吹不散,吹不散,我打小在海里长大,这点风不算什么。”

  “我看你面生?”

  “哦,我渡头村的。”渡头村是我们村庄隔壁的一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

  “哦!怪不得没见过。”瘸手岳伸手进口袋里掏了掏,发现口袋里的烟丝掉了。他围这礁石转了一圈,发现装烟丝的布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海里了。他脱掉衣服,砰一声跳进海里将烟丝捞起来打开一看,烟丝已经全部湿了。不过,还好发现得早,把布袋子捡回来了。

  瘸手岳却觉得奇怪,这烟丝袋子自己明明是系在腰带上的,怎么会掉海里了呢?难道是自己爬礁石的掉的?

  要知道,当一个烟民在等待的时候没有烟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正当瘸手岳懊恼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老者从怀里掏出了一盒卷烟。瘸手岳眼睛瞬间发光,咕噜咕噜地直咽口水。老者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手里的火水打火机嚓一声点着,美美地吸上一口。瘸手岳的口水已经淌到礁石上了。老者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抽着。

  瘸手岳厚着脸皮迎上来对老者道:“阿公呀,给根烟抽抽呗。”

  “干嘛给你抽?你跟我上岸下棋去我给你整包都行。”

  “那不行,我在炸鱼呢,走不了,要不在这里下?”瘸手岳指指一旁的土炮。

  “年轻人啊,现在这个季节怎么能炸鱼呢?现在的鱼带着子哇!”

  “带子才好,带子卖才重。”

  “你这是杀鸡取卵。”老者生气道。

  “你才老顽固呢,今日不知明日事,活一天多赚一天,管它绝种了才好。”没想到瘸手岳顶嘴更厉害。

  “你.......”老者被瘸手岳气得说不出话来,干瞪眼。

  “你什么你,小气鬼,不给就算了,叽叽歪歪条浪趴啊!”

  “不听我的话你会后悔的。”老者满脸通红,怒不可竭啊。

  “后悔什么?我倒是后悔没生在城里呢。”

  “哼!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年轻人,做什么都要有个度,你这样天天炸鱼已经超过那个度了。”

  “不炸鱼,我吃什么?你养我啊?你养我啊?”

  老者被气得直敲手中的拐杖。

  “本性难移,本性难移。”老者念叨着这句话,气呼呼地走了。

  瘸手岳也不在乎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他紧紧地盯着海面。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嘛!鱼群来了,黑乎乎地一大片,瘸手岳以为自己看错了,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他兴奋得差点叫了起来,今天看来要大丰收啊!

  瘸手岳立即用右手抓了个土炮点着准备扔出去,可是土炮还没有扔出去,海里面突然飞起一条乌鱼直直撞向他的面门。瘸手岳大惊,慌忙之中用左手去抵挡这古怪的飞鱼。飞鱼撞在他的手上摔在礁石上,搁浅的鱼一跳一蹦的挣扎想要回到水里。瘸手岳没见过这么傻冒的鱼,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一个俯身就想去捡,鱼没有抓住。却听见了一巨雷。

  瘸手岳忘了手中的土炮,而刚刚的那声巨响,则是土炮爆炸的声音。这个时候的瘸手岳似乎并没有感觉的疼痛,巨响使他的耳膜受到强大的冲击而短暂失去听感。他茫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小臂只剩一小截,上面血肉模糊。然而,瘸手岳的凶猛就在这里展现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即脱掉身上的衣服,包住自己的断臂。

  他开始朝镇医院狂奔,镇医院距离村有三公里远,虽然钻心的剧痛,但是如果不及时止血的话可能这辈子就玩完啦。村里的医疗所根本不敢接他是知道的,小感冒之类的还行,这样伤情根本处理不了。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才那个老头竟然跟在他后面追,一边叫一边追,而且速度还不慢。

  瘸手岳一开始还不知道老者追他干什么,但是边跑边想他就觉得这老头不对劲,越想越心寒。这个老头说他会后悔就好像知道他会出事一样。一想到这,瘸手岳跑得更猛了,可是那老者,还是远远跟在后面。

  终于跑到了镇医院门口,瘸手岳往回看,发现老头慢慢地追上来了。

  瘸手岳拉住刚好经过门口的护士指着远处的老者问道:“你看到前面那个老头了吗?”

  护士看见他满身是血,都吓坏了,赶紧将他往医院里推,哪顾得上看呐。

  “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个老头在追我?”瘸手岳不肯走,硬是要让护士看。

  护士转头看了一眼说:“哪有人啊!你失血过多产生幻觉啦!”

  “真的么?”瘸手岳说完还没等护士回答便瘫倒在地了。



 《至甜的那棵荔枝树》


  小渔村由于人口少,所以只有小学并没有设立中学。镇上有中学,临近的村庄包括我村里的孩子都是骑单车去镇里上初中。我十二岁那年也加入了骑行队,每天早早起来吃早餐,然后再装一盒稀饭,稀饭上面放点榨菜或者老板菜。带到学校当午餐,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放一小块咸鱼。

  我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二八单车,从我大伯那里退役下来经过我大堂哥后又经过我二堂哥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虽然刹车不怎么灵,没关系,手刹不住用脚刹嘛!老是掉链子?也没关系,走走停停才能走得更远。我爸把车子骑回来的时候对我说:“把你弄丢了也别把车给弄丢了。”现在想想,真想问问我爸我是不是充电话费送的。

  此车对我来说不仅大,而且重。最主要的是它有一条横梁,我从小发育并不好,个子太小,根本够不着脚蹬,怎么办?咱跨不过去,那就三脚架中间伸过去呗。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哎哟,这哪是人骑车啊,车骑人还差不多。屁股根本碰不到座垫,整个身体还斜在一边,好像挂在单车上一样。如有不认识二八单车的摆渡一下你就知道了。

  上学的道路虽然辛苦,但是也很热闹。三五成群结队而行,嘻嘻哈哈也很快乐。你追我赶赛赛车,又或者停下摘摘野果。当然,更多的欢乐是来自于认识更多的同学,更多的朋友。

  我的同桌,叫做黑记。这是他的花名,至于他的真名,我早已经忘记了。黑记那是名如其人啊,黑得像块碳,都闪闪发亮了。黑记的黑是有原因的,他家里有好多果园,西瓜地,以及鱼塘。黑记除了上课就是在家里帮忙干农活,风吹日晒,相貌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同学显得更加的成熟一些。

  开学第一天分桌,我分配与黑记一起坐,刚坐下,黑记就从包里翻出一串荔枝对我说:“喂,尝尝,我家种的。”

  你们肯定会认为我这吃货会满心欢喜,吃了荔枝,然后与黑记成为一对好基友。如果你这样想就太小看我这个吃货了。当时我的想法是:“这小子是在讽刺我没吃过荔枝吧?”镇上人歧视我们农村人而产生的矛盾可谓历久以来有之。甚至多次引发学生群殴事件,所以当他让我吃过时荔枝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向我挑衅。

  渔村周围的小山包上种满了荔枝树,所以荔枝啊我们只吃当季的新鲜。过时的荔枝由于大小不一致,又或者没有当季的甜就全部都卖掉。在我们看来,请别人吃过时的东西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心里的小鹿在乱撞,哥哥们说的果然没错,镇上的人都是坏人,这是要和我打架呢。踌躇再三,我选择扯了一颗剥开放进嘴里。因为我觉得我可能打不过他,真的只是觉得。

  黑记见我将荔枝放进嘴里,哈一声笑道:“镇里人就是番薯头,过时荔枝还吃。”瞬间我就怔住了,这好像哪里出错了。“你才是镇里人,你全家都是镇里人。”我醒悟过来反击道。这小子,十成是把我当成了镇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来黑记也并非镇里人,他家是东村的。冰释前嫌后,我们成了战壕里的战友,无话不谈,分享自己村里以及家里的事情。说着说着,我们又说回了荔枝。黑记突然故作神秘,附在我耳边悄悄说:“明日我给你带点好吃的来。”“什么好吃的?”我问道。“明日你就知道啦。”黑记不肯说。“那我明日也给你带个烤番薯吧。”

  第二天,黑记神神秘秘的从书包里又掏出了串荔枝出来递给我。

  不过看形状和颜色好像比昨天好很多。于是我问道:“你干嘛又带这些过时的荔枝给我吃?”

  “你吃吃看就知道啦!”黑记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给我。我疑惑着把荔枝放进嘴里,果然味道香甜,而且不是一般的甜,甜味非常浓烈,好像嘴里含了一块糖。

  “好甜。”我张嘴就说。这个甜度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甜吧!”黑记听了我的话好满足,笑眯眯地问。

  “比冰糖还甜,这和昨天的不一样。”我眯着眼睛道。手却不听使唤,三两下就把荔枝给吃完了。

  “哈哈,当然不一样了,还想不想吃?”

  “不吃了,甜死人了,明天再吃。”

  “那你明天中午和我一起回家,我带你去摘。”

  “好啊!为什么你家的荔枝这么甜?”

  “也就只有这棵树甜,其他的也和昨天的一样难吃。”

  听黑记这么一说,我倒是非常想去看看那棵树。于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我和黑记各自骑上自己的座驾一路狂奔到他家的果园。黑记的父母也在果园里裁枝,同他们打过招呼,黑记带我东蹿西钻地来到果园的最里面,在一个角落里停下来。眼前是一颗不起眼的荔枝树,上面稀稀疏疏地吊着一些摘剩的荔枝。黑记说:“就是这棵树啦!它结的荔枝特别甜,特别好吃。”“没什么奇怪啊!”我还抱着一丝好奇心。

  “能有这么甜就很奇怪啦!”黑记伸手就去摘荔枝。

  “你们家果园那么大,就你家人打理吗?”我看到只有他父母两个人裁枝,心想真不容易便随口问问。

  “不是,两年前我爸还请了个北佬(广东人称呼北方的人为北佬,算是一种歧视)帮忙,后来北佬回家了,就我爸妈打理了。”黑记边说边递给我一颗荔枝。


  “哦!”我伸手准备接过,可是突然好像背后被人推了一把,身体一斜没有接到,荔枝掉到地方。我以为是黑记的父母不小心撞到我,转头一看,背后却什么都没有,我一下子就炸毛了。

  被推的感觉很明显,真实感太强。我并不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问黑记,“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撞我?”“哪有什么东西?”黑记显然没有看到。“来,别捡了,上来树上躺着吃才舒服。”黑记见我欲捡地上的荔枝对我说道,接着率先爬到树上,躺在树干上。

  “我就不上去了,再吃点我们回学校吧?”虽然刚刚的事情让我感到心里不舒服,但是还是要再吃点,我真是个无敌的吃货。

  “你真没劲,胆小鬼。”黑记见我不肯上去,欲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然而,惊险的一幕发生了,就在黑记蹲在树上准备跳的时候,在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身穿迷彩服,头上戴着顶草帽,还有一个白色口罩。看不清的面容,只见他在黑记起跳的那一瞬间伸出手在黑记的背后推了一把,黑记重心不稳倒在地上。还好树并不高,黑记哎哟一声趴在地上。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黑记倒下的一瞬间我顾着看黑记,再抬头看那个男子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黑记骂骂咧咧地自己爬了起来。

  “真倒霉!”黑记红着脸嘟哝道。估计是以为自己的不小心出糗了,在同学面前丢人了。

  “你.....你刚刚发现后面有人没?”我指着树的后面支支吾吾道。

  “没啊!”黑记道。

  “那你刚才没觉得有人推了你一把你才摔倒的?”我试问道。

  “好像,好像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有点感觉。”黑记忽然跑到我的身边,惊恐地盯着眼前的树看。


  “你,你别吓我,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黑记声音轻微颤抖。

  “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迷彩服戴口罩的男子在你背后推了你一把,可是一转眼又不见了。”我如实道。

  “哎哟,妈呀!”黑记听我一说完,撒起脚丫子就往外跑。我见黑记往外跑,也追了上去。黑记突然落跑把我吓到了,我落荒而逃,苦于不识路,没跑多远便被地上的枯枝给绊倒在地。我起身回头一看,那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又出现了,他就站在那棵树底下看着我。

  我爬起来,边跑边哭,幸好乱蹿也蹿了出去。来到果园门口,我见到了黑记还有他的父母。黑记得父母对我说:“小幺呀,你别慌,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我,我,我。”我急得说不出话来。“你肯定是看错啦!”黑记得父亲对我说。“我,我没看错。”见到人,我总算定下心。“你肯定眼花了,不然咱们再去看一次?”黑记的父亲拉住我的手想带我进去看。我哪肯啊!赶紧说:“我要回学校。”可是黑记得父亲却紧紧拉住我的手不放,他半劝半拖


  把我又带回了那棵树下。

  果然,树底下除了一些枯枝落叶什么也没有。

  “你看,什么都没有吧?”黑记的父亲对我说道,又似乎在讲给黑记听。

  我点点头承认,当时并没有看见什么。

  然而,第二天我来到学校上课,发现同桌换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班里也没有见到黑记。几天后,我在厕所碰到黑记,他悄悄的对我说:“我调到二班去了,我爸让我不许跟你讲话,他说你不吉祥。”

  后来,我有主动尝试去接近他,可是他每次看到我都躲得远远的。

  再后来,我听到一些风声,说是黑记家的那个北方人因为撒农药的不小心把自己给毒死了。黑记得父亲怕赔偿就把那人埋在荔枝树下,不知怎么就东窗事发了。

  我想,应该是至甜的那棵荔枝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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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金融资讯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协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法》等相关规定成立的,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反映企业的愿望和要求,沟通企业与政府之间的联系的一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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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架构正在做结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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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致力于推动企业单位之间、国际同行之间的合作与交流,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为提高金融行业快速发展作出贡献。协会接受社会各界的法定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