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金融资讯行业协会

一个留守儿童的自白

来源:Tiamolyever    发布时间:2018-11-07 20:31:55

 

 

一个留守儿童的自白

/大喵小妖

 

 

 

(一)

 

争吵,是我和母亲唯一的沟通方式。

好像只有在激烈的言词碰撞中,我们才能明白对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从童年到青春期,从青春期到现在,吵,这个字眼儿,一直伴随我成长。

 

跟一般的争吵不同的是,我们的争吵比较昂贵,每一分钟都是按角计算的。妈妈每周一次雷打不动地准时来电,每次一讲至少半小时,在这半小时里,我经常是把老师交的,课本上所学的贬义词统统用上了。然而,这些词语作用的对象却是我母亲。

 

在我上大学以前,我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与母亲作对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为此,我做了很多在当时自以为很酷的事情,比如,挂电话、摔手机、把家人电话拉入黑名单、故意让手机停机,造成失联状态。总之,只要是能在我与母亲之间制造冲突的混蛋事,我都干过。

 

以上这一切都源于——我是一名留守儿童。从两岁开始,直到现在。


 

 

(二)

 

爸妈是在我两岁那年出门北上打工的,他们可谓很有眼光,第一站就去了北京。据说,他们在北京的日子很潇洒,每天下班了,爸爸就带着妈妈四处吃香的喝辣的。时不时,还很有小资情调地去照相馆拍个照片,说是为青春留下些底片。

 

老爸是个文艺青年,人也有点小帅,加上逢人就笑,深得一票妹子的喜欢。这可累坏了我妈,天天像个福尔摩斯地在我爸身边侦查,一旦发现一点不正常的苗子,立马斩草除根。

 

或许是北京的生活太舒适了,他们一去就是五年,这五年里,他们没有回过一次家,只是偶尔打过电话。并且,许多电话还是爸爸在外面欠了赌债才打的。

我的怨恨就是这样一年年积攒下来的。

春节便是怨恨满贯的时候,因为村里面外出打工的人都回家过年了,他们还特么嘲笑地对我说,看,你爸妈不要你了啊。过年都不回家看你,也不给你买新衣服。一开始被人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会掉眼泪。后来,说的次数多了,我的心也就刀枪不入了,还会笑着回答说“对啊,估计是忘了家里还有个闺女吧。”这些人听到这一句,全都悻悻然离开了。

 

小学的时光转瞬即逝,我在慢慢长大,父母在外地一步步变老。

期间,他们回来过一次,因为奶奶病危,那年我十岁,却早已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洗衣服做饭,样样都能上手。但人却像个瘦猴子,面色蜡黄。用我爸妈当时的话说,像只小狗,怯生生地面对他们,稍有不适,就会扑上去咬一口。

 

奶奶得了十二指肠胃溃疡,吃啥吐啥,人瘦得像一颗枯树,只有皮包着骨头。

医生诊断说,可能治不好的时候,我那个如钢铁人一样的爷爷在家里偷抹眼泪。他一字一句地跟爸妈说,“孩子,你们领走吧。要是你妈不在了,我不会住在家,可能到处飘荡,做做木工活、石匠活,借以维持余生。至于,我会死在哪里,都不重要。因为,最后,大家的归宿都一样,长眠地下。

爸爸红着眼眶点头,母亲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哇哇大哭。当时的我,像个木头人,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后来奶奶痊愈了,爸妈又收拾东西去远方了。

他们是凌晨两点离开的,我还在沉睡。据说,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载着他们和行李消失在村口,爷爷奶奶沉默地回家。

 

 

 

(三)

 

那以后,爸妈再回来的时候,我已18

那一年,我经历了一场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考试——高考。

捉弄人的是,离考前两个月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一次自习课的心跳加速造成的呼吸苦难,竟会严重到休学的地步。

 

很荒谬的是,去医院检查,只要开口说自己是高三学子,不管是经期失调还是失眠多梦,抑或是身上长湿疹,医生统统归结为压力过大。

 

对于我的病症,诊断书上写的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胃神经功能紊乱症。医学名比较复杂,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胃部有根神经连着大脑,我的那根神经太敏感了,时不时调皮捣蛋,导致我胃部虚弱,呼吸紊乱。

 

那段时间,算是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为了便于养病,我借住在舅舅家,每天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我都窝在房间。休学在家的前几天,时间都被用来难过和哭泣。

直到某天,发现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越来越少,我开始慌乱起来。联系舍友发来课表,对照着开始每一堂课的复习。

 

白天的时间基本都花在学习上了,只是到了晚上,人的感性因子开始作祟,所有的负面情绪统统跑出来撒野,经常,我蹲在满是杂物的阳台上哭得稀里哗啦,有时,甚至会手握防护窗,一头撞上去。

在很多个夜晚,我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野兽躲在黑暗里嘶吼,望着夜空的明月,幻想出现一个带刀骑士,前来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我。

 

那两个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拒绝社交和关心,白天关在小黑屋里看书学习,晚上拼命哭泣。就这样一步步熬到了高考。

成绩下来的时候,我正在睡午觉。朋友一通电话,说“我考了496分,估计只能上三本。

我心想,“完了,要被拖出去打工了。”爷爷奶奶听说了成绩,都摇头叹气。在贫困之家,三本院校像是空中楼阁,只可仰望。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一向对我不闻不问的爸爸开口说,“学,你去上。钱,你不管,我来办。”

 

从表哥那里知道了助学贷款的事,去咨询时,被告知,需要父母一方在合同上签字画押。

母亲便是为了这事回家,见到母亲的时候,我生涩地叫了声“妈”。

她有些胖,走起路来像企鹅,一摇一摆。我接过她手头的行李,她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小玲,都长成大姑娘了。”我装作没听见,大步前行。

助学贷款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我看见母亲紧握着笔,像个小学生一样地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她的神情极为庄重。

工作人员讲解合同条款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不管身处何方,父母跟孩子都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正如合同条例所说,若子女未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国家依法向其父母追究;若子女因意外丧生,其全部数额由父母承担。

那一刻,我有点心酸,看着母亲佝偻的背,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她,让她一生操劳老去。

 

办完事,母亲乘坐长途汽车离开了。

小镇到广州的大巴,整整30个小时,母亲是连做摩托车都会吐的人,难以想象她坐大巴会不会吐得五脏六腑都冒出来。我不去细想,怕自己内疚。

人都有规避危险和痛苦的能力,我将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因此,我选择一次次忽视父母的艰辛与衰老,任由自己撒泼耍混,立起全身的刺去伤害他们。

 

 

(四)

 

这种局面,直到大学才有所好转。

可能是长大了,学会了体谅。渐渐得,我不再跟妈妈在电话里争吵,甚至还会跟她开开玩笑。

只不过,相同的是,爸妈还是很少回家。每年的春节还是只有爷爷、奶奶和我,爷孙三人守着一桌子菜,冷冷清清地过年。

年夜饭后,通常是打开电视机看春晚,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电视机又小,屏幕上的台词都是看不清的。一般都是戴着老花镜,竖起耳朵听,那认真的模样,仿若上课的学生。他们最喜欢听少数民族人的歌曲了,每当这时,两人都会闭上眼睛,陶醉一番。

爷爷说,“虽然听不懂他们唱的什么,但他们高兴的神情、欢快的曲调都让人觉得很开心,让你对生活充满希望。”我震惊于,一向寡言的爷爷竟会有如此深刻的生活领悟。

大年初一是奶奶的生日,常人都巴不得所有的亲戚前来送礼道贺,但奶奶却相反,她一般在一个星期前就是挨个打电话通知,说“今年,儿媳妇没有回来。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做不出一顿好饭。玲玲一个人又忙不过来,所以你们还是别来了。”

难过的是,这句说辞,奶奶年年都在重复,不知多少个今年,她的两个儿媳都不约而同地缺席。

好在,奶奶的侄子们都很孝顺,通常都把奶奶的话当“耳旁风”,年年照旧来庆祝生日。他们说,“本来姑妈的儿子们就没有回家过年,我们要是再不去,姑妈该多难过啊。”所以,通常,大年初一那天,奶奶的侄子们早早来到我家,自己系上围裙,张罗一桌子好菜。

饭桌上,隔着热腾腾的雾气,我隐约看到奶奶凹陷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但褶子里却挂着笑容。

过完春节,我就拖着行李箱奔往学校了。两个老人相偎依的身影凝聚在一起,像一块纪念碑,永恒地定格在了我的心里。

 

 

(五)

 

一晃,大学毕业了。

我选择了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工作,爷爷奶奶依旧守着那个小山村,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爸妈还是呆在广州,十几年如一日,吵吵闹闹地生活着。

刚毕业的我,底薪只有两三千,除掉一千的房租,一千的生活费,已所剩无几。本来打算给爷爷奶奶寄些钱,补贴家用,只好就此作罢。

反倒是,奶奶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还缺不缺钱,缺钱跟奶奶说。要多吃肉,把生活开好点,照顾好自己。”通常,我都是大言不惭地说,“奶奶,我有钱。”

后来,我换了个工作,工资高了些,我开始攒钱过日子,看着银行卡里面的数额一点点增加,三位数、四位数、五位数,我的心里像打翻了蜜,甜成一片。

时至今日,对于爸妈,我还是一种矛盾的态度。

这么多年,他们在我生命中的缺席,我始终无法释怀。那种从小父母在身边,陪伴长大的日子,我从不曾拥有,它是一种特别的经历,也是一种人生的遗憾。但我会告诉自己,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尽量试着去理解,去宽恕。

对于爷爷奶奶,我满腹感激。他们在有生之年把我抚养长大,我希望,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陪他们慢慢变老。



<The End>





点击下方图片,说不定有更好听的故事在等着你哦!


愿有生之年,所想要的都能得到,失去的也都释怀。



协会简介

  中国金融资讯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协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法》等相关规定成立的,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反映企业的愿望和要求,沟通企业与政府之间的联系的一个组织。

组织机构

组织架构正在做结构调整

协会宗旨

  我们致力于推动企业单位之间、国际同行之间的合作与交流,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为提高金融行业快速发展作出贡献。协会接受社会各界的法定监管。